小李排长手提一支冲锋枪,朝我招手做了个手势,我们全部爬了过去,向他紧急靠拢。毕竟,他是我们这支26人队伍中唯一的当官的,我们得服从他的指挥。他一脸肃穆,爬在路边的水沟边,两条腿都浸泡在水里面,额前冒着一层热涔涔的汗珠,对我说,***敌入朝我们投手榴弹。还好,没有人受伤。我们对四面进行了观察——公路左侧是大片水网田,无法藏人;公路右侧是开阔的木薯地,一眼望不到边,视野里并没有一个敌人。只有前方25米开外有一小块甜竹林寂静得出奇,叶子很宽阔,甜竹长得胳膊一样粗大。
我说,这是偷袭,敌人就在那块甜竹林。小李排长认可地朝我点点头。我们把轻重机枪和60炮位架好,拉开战斗队型,对甜竹林开展五分钟的火力搜索。甜竹林被我们打得尘土飞扬,竹子断了一大片,但里面没有任何动静。于是,我们将两组人马分成四个搜索战斗小组,两组向河边展开,两组分别从东西两个方向朝甜竹林实施包围。我们几乎同时在河边和甜竹林发现了地道口。地道的进口和出口挖得很小,只能容纳一人爬行而入。毫无疑问,强攻是不现实的。小李排长用步谈机向团指挥所紧急请示,增援两具火焰喷射器,被批准。我们加强了四面的警戒力量,其它人员全部在地道进出口四周埋伏。直到下午一点多钟,团里派来的喷火兵才姗姗赶到,因为没有汽车,他们是跑步来的。呼——呼——,两条长长的火龙分别从地道的进出口两端同时喷入。几分钟后,我们开始喊话:诺松空叶(缴枪不杀)、牙得衣(出来)!地道里死一般静谧。半小时过去后,小李排长兴奋地对我说,他妈的全被烧死了,你马上派人下地道搜索。
听说要下地道,我们面面相觑,内心一阵颤抖。小时候,我们都看过电影《地道战》,说实在的,想到电影中鬼子进地道的镜头,我非常恐怖。但我是班长,现在,当危险来临之际,我只能身先士卒,否则,日后我无法在弟兄们面前抬头。排长从皮套里抽出手枪,哗拉一下顶上火,对我关切地说,地道里冲锋枪碍事,这个好用些。我摇摇头拒绝了,转身胆颤心惊地准备下地道。地道口有一个弦圆,刚够一人猫腰钻进去。我双脚叉开,头顶道沿儿,刚把冲锋枪在地道口试探了一下,砰——的一响,一棵子弹从地道中射出,打在我的冲锋枪木托上。小李排长狂怒了,抱住一挺轻机枪,对准地道口抠住扳机恶狠狠地打空了一个弹鼓。
我们依然又对着洞口猛喊:诺松空叶、牙得衣!牙得衣,诺松空叶!
砰——砰——,地道里继续对外打枪。
小李排长气懵了,对着俩喷火兵大骂,废物,你们他妈的废物!
那个脸腮上有几棵明亮麻点的喷火兵向小李排长解释,地道内一定很复杂,否则,从这里到河边的出口60多米的距离,两技喷火枪下不应该有人生存。另一个喷火兵从背后的挎包里翻出一大包辣椒粉,满脸困窘地对小李排长说,看来,只能用这个土办法了。
小李排长一脸的轻蔑,沮丧着脸骂他,这有个鬼用,有个屁用!!
喷火兵肯定地说,这是越南最强烈的辣椒粉,一市两就可以把一头100公斤的猪辣死。前几天我们在山上已经试过,对付复杂地道很管用。喷火兵套上防毒面具,把辣椒粉倒入挎包,用一根长长的甜竹杆挑着,沾上汽油点燃伸进洞内,另一个用喷火枪对着向洞口猛然喷气。俄顷,地道内隆烟滚滚……
大约过了十来分钟,守卫在河边的火力组那边传来沉闷的枪响,一个满脸泪水鼻涕的越南中校一手捂着眼睛,一手捏着五四式手枪,嘴中呀呀呀地狂叫着从洞口爬了出来。因为眼睛无法睁开,他胡乱地朝四周开枪,负隅顽抗,当场被我战土击毙,尸体滚入河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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